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防疫重于治疫

——近代廣東檢疫與防疫掠影

作者:特邀撰稿人 周利成

來源:中國檔案報

2020-06-15 星期一

????從清代到民國,廣東曾發生過霍亂、肺疫、傷寒、鼠疫、瘧疾、猩紅熱等諸多疫災,其中,以1894年、1911年兩場鼠疫為最甚。在戰爭頻仍、自然災害頻發、醫療衛生條件有限的情況下,疫病的防控顯得尤為重要。1926年,廣東建立了由中國人自己創辦的港口檢疫機構——廣州海港檢疫所;1835年,由美國人伯駕于廣州創設的中國第一家西醫醫院博濟醫院也屢次在廣東的防疫工作中發揮重要作用。

取得海港檢疫自主權

????港口檢疫是我國國境衛生檢疫的重要組成部分,也是防止境外疫情輸入的重要關口。我國的港口檢疫始于1873年,然而當時的海港檢疫權與海關主權均由外國人控制。早期廣州的海港檢疫事務系由粵海關和外國領事團所派之外籍醫生辦理,沒有設立專司機關。船只駛入港口,由海關旗臺升旗,報告外籍醫生前去檢疫,每艘收取檢疫費港幣15元。因并無專責檢疫機構,人員亦少,所以每有風潮發生,中外船舶入口者,每日可達30余艘,停泊在港口排隊聽候檢疫,多日不得驗畢,引起商人們不滿,紛紛要求廣州市政府收回港口檢疫權。

1936年,在廣東防疫種痘運動中,人們排隊接種疫苗。

????鑒于衛生行政權旁落,1926年,廣州市市政委員長伍朝樞,指令廣州市衛生局局長司徒朝擬將其收回自辦。是年9月,《廣州市海港檢疫條例》頒布實施,隸屬于市衛生局的廣州海港檢疫所(以下簡稱“檢疫所”)也很快成立。該所開辦伊始,所有內部組織、各項規章均須擬訂,于是起草章程人員搜集香港、青島及英、美各國檢疫章程作為借鑒,選擇適合廣州實際情況的再加修訂。當時,在獅子洋有兩條航線:一條是經牛山、新造、大石而達白鵝潭;另一條是經黃埔而達大沙頭。廣州口岸位于珠江流域,駛入港口的船舶從虎口進入市內,水道淺窄,平素長至70尺或吃水深至18尺的船舶難以駛入市內。故各船舶在黃埔卸貨后駛離者有之,或卸下貨物再駛入市內者亦有之。檢疫所最初擬設于虎門孤島,試圖讓所有船只在此一經檢疫,即可直接駛入港口,怎奈做過預算后,發現經費浩繁,難以進行,只好在南石頭、黃埔兩地分設兩所檢疫。

????然而,檢疫所剛剛開始工作,即遭到粵海關和外國領事團多次來函抗議,聲稱不得取消原外國醫生的檢疫權。檢疫所雖屢次與之據理交涉,但對方竟鼓動多艘外國船舶拒絕該所檢疫,直接駛入港口。幸而省港罷工委員會對檢疫所大力聲援,聯合裝卸工人、華人船員和各界民眾力量,為該所做后盾,發動碼頭工人不為私自進入港口的外國船只搬卸貨物,致使其在江上拋錨達十數日,最終違例船舶不得不服從檢疫所檢疫,并交罰款。而侵犯該所衛生行政權的外籍醫生們為了保住飯碗,均擬寫具結,保證此后不再與檢疫所對抗。自此,檢疫所建立起權威地位,可以充分行使職權,不久該所又正式取得國際社會承認。

1934年,博濟醫院(當時已更名為嶺南大學醫學院)改造時的情形。

????南石頭、黃埔兩個檢疫所初時辦公條件異常艱苦,只租賃了兩艘民船作為辦公地點,諸多不便。業務稍有進展后,檢疫所才租賃了兩間民房,后來又購地建筑了兩所房子,以作長期辦公之用。該所陸續增加人員、添置設備,工作漸漸步入正軌。因其日常費用概由廣州市政府核發,所以取消了所有受檢船舶的檢疫費,航商、旅客都覺得便利不少。

????遇有船上客人或船員發生疾病,檢疫所醫官如認為有傳染嫌疑,且經顯微鏡檢驗屬實后,就會將病菌送至廣州市立檢驗所檢驗,將病人送至市立傳染病院隔離治療。1936年12月1日,檢疫所發出布告稱:凡來自國外各埠的船只,除最后停泊港為國內港口者或可免予檢疫外,其余一律須在南石頭或黃埔懸掛檢疫信號,未發給交通許可證以前,不得與岸上交通;凡航行國內沿海各埠之船只(包括途經香港)可直接駛入港口,準予免檢。如有下列情形時:在航程中船上發生傳染病;或發生人員死亡;或經過疫埠等,一律停泊禁海,聽候檢疫,以上規定自1936年12月7日起施行。

????檢疫所成立后,有效地遏制了疫病自港口蔓延,廣州市內疫病感染者日漸減少。

開展獸疫傳染人類的研究

????清末,由于醫療水平所限,在疫災面前,人們常常無能為力。于是,進入民國后,廣東的醫院、研究機構等更加重視疫病的防控。

????“本院不特為中國最大最久的醫院,并且為亞洲最大最久的醫院,各界君子曾知道了。”這是1919年第14期《博濟》上刊登的《廣州博濟醫院報告書》開頭的一句。該院建于1835年,為美國來華醫學士伯駕創設。博濟醫院屢次在廣東防疫中發揮重要作用。該院衛生部在嶺南校內及鄰近各農村,免費為民眾施行大規模疫苗接種,每年受種者達2000余人。為增加民眾的衛生常識,使人們了解疫病的預防知識,該院每年舉辦若干場衛生展覽會,內容包括肺結核、麻風病、猩紅熱、瘧疾、腦膜炎等傳染病的預防和治療,現場陳列多種相關標本,讓參觀者直觀地了解疫病的防治。1935年,該院(當時已更名為中山紀念博濟醫院)在陽江、大良及廣州等地舉辦展覽時,參觀者一度達萬余人。

1937年,《北碚月刊》上刊登的人們打防疫針的情景。

????1932年5月,為預防霍亂疫情,廣州市衛生局致函教育局稱:“敝局前為預防夏令傳染病發生,維護市民健康起見,特制定一種預防夏令疫情告本市民眾刊物,除發放各區廣為分派外,并請分發市內各學校、學塾張貼。據最近傳染病調查報告稱,市內已有霍亂疫癥發生,市面一切不潔涼凍食品,如雪糕、涼水、白涼粉及未經煮熟食品,與露天切開瓜果等物,每含有霍亂細菌。為杜絕疫癥蔓延,除會銜公安局布告禁止外,相應函請貴局,分飭市內各學校、學塾長員,禁止學生購食,以維健康,并將敝局所制預防夏令癘疫刊物,對學生詳細講解,俾知趨避,而免傳染。”

????與此同時,廣州市衛生局還向百姓發放《預防癘疫告民眾書》,詳細介紹了各種疫病的癥狀、危害及不同的預防措施。廣州市公安局頒布《廣州清潔各街道之條例》稱,本市各鋪戶、市民常有任意拋棄垃圾、死鼠、死畜等妨礙衛生潔凈的行為。現下正值春夏之際,天氣溫濕,死鼠、死畜均屬污穢之物,最易滋生疫菌,妨礙公眾衛生。為此,該局通令各分局,嗣后如轄區各住戶再有違反條例者,無論是在馬路還是內街,一律照章處罰,以儆效尤:任意拋棄死鼠、死畜、垃圾等穢物者,初次罰款5角,第二次罰款1元,第三次罰款2元,3次以上、屢教不改者罰款5元。

????1930年,廣東省成立了獸類血清制造所,每年制造血清分發各地,施行預防牛瘟的注射。1938年廣州淪陷后,該所遂告關停;1940年10月,在連縣改組成立,更名為畜疫防療所,專門制造抗牛瘟血清及牛瘟臟器疫苗。更為可貴的是,該所不僅防治獸疫,還開展了獸疫傳染人類的研究工作。他們認為,如馬、牛、羊、豬、犬、貓等家畜,與人接觸的機會最多。而鹿、獐、狐、兔、鼠、獺等野生獸類,也常常直接或間接地與人接觸。因此,獸疫便有可能傳染給人類。如,馬有鼻疽病,則馬夫就有可能被傳染,屠夫、制革者及制毛者也易感染;狂犬病盛行之時,人常因被瘋狗咬傷致死;我國東北居民有以打獵為生者,當他們剝鼠皮時,若其皮膚上有傷口或被鼠蚤所螫,鼠疫病菌即可進入人體,因此釀成鼠疫。此外,人們日常所飲食物品,源于畜產者亦有不少,假若這些家畜染有疫病,則病菌便可進入人體。如果此人的免疫力不強,疫病就會在其體內乘機發作。

????當時就已發現,鼠疫、結核病、炭疽病、狂犬病等疫病即為獸疫傳染人類的例證。獸疫不僅給人類帶來經濟損失,且危害人類生命。因此,人類在關心公共衛生和個人健康的同時,也應該注重防御獸疫傳染人類。

??? 原載于《中國檔案報》2020年6月12日 總第3537期 第四版

 
 
責任編輯:張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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